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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22

    整理记忆——巴格达记忆(7):深入总统府

           2004年10月27日,伊战后首位中国驻伊拉克大使杨洪林前往位于巴格达“绿区”内的伊拉克临时政府总统府递交国书,按照伊外交部要求不准记者跟随采访,但在杨洪林大使的坚持下,伊外交部最后的答复是不置可否。深入“绿区”核心地带,机会难得,不管怎样都要争取一下,于是我做好一切采访准备,一大早就赶到使馆驻地——巴格达曼苏尔饭店。

           11点45杨洪林大使带领大家从驻地出发,杨洪林大使、卞志强一秘在武警小组席栓柱队长及另两位战士的护卫下乘坐一辆车,我和王双信一秘、武警小组副队长李亚光还有一位使馆雇员乘另一辆车走在前边,曼苏尔饭店离“绿区”很近,尽管路上车很多,可还是不到10分钟就到了“绿区”3号入口。

          高墙林立、铁丝网密布、入口的路被水泥路障隔离成S形,第一道岗是伊拉克士兵,对待中国人的态度比较友好,顺利通过。往前走大约20多米是美军把守的第二道岗,不远处一辆装甲车和一辆坦克停在路边,炮口正对着我们来的方向,一名美军士兵上来盘查,看到我们持枪的武警,所以特别认真,司机向他说明来意后,他用报话机联系了一下,可能是没有接到通知,他的态度立刻严肃起来,命令我们:从一旁调头出去。旁边的路很窄,车调头很费劲,那个大兵则在与我们的车保持一定距离后,不耐烦的连声催促:GO! GO! 王秘打开车窗试图跟他再说一下,大兵生硬地喊道:NO ! GO!。

           无奈我们只得绕到另一个入口,在距离美军岗哨20多米的地方停车,卞志强一秘和雇员先下去联系,这里大兵态度好一些,但还是不让进,要求总统府亲自来人接,卞志强一秘通过电话和总统府取得联系,总统办公室答复让我们到3号入口等。

           我们的车重新返回3号入口所在的路边,等了一阵并未见到有车来接,大家都很紧张,因为旁边就是车流密集的街道,很不安全,杨大使临时决定先到不远处的外交部去。在外交部,经过联络,一位官员上了我们的车,坐在我的旁边。一行人再次返回3号入口,在那位官员的帮助下找到了接杨大使的车,是辆蓝绿色的旧款奔驰,开车的是个穿着正式的年轻人,是总统府办公室的秘书,我们的车跟着奔驰车再次来到最开始到过的美军岗哨。

           守卫已经换成一个黑人美军,看到有总统府的车带路,大兵的态度比较温和,但还是不允许我们的车进入,只是要了大使的名字不停的用报话机联系,卞秘、王秘都下车交涉。过了一阵,大使从后边的车上下来,和卞秘以及身着便装的席队长一起上了总统府的车。原来经过协商,只允许大使带两个人坐总统府的车进入,使馆的车、武警战士、还有其他人包括带来的礼品都不得入内。心有不甘的我把相机藏到摄影背心里,从没有美军岗哨的一侧下了车,快步走到前边的奔驰车旁边,打开门就钻了进去,并顺手把相机放到车座底下。杨大使也没责怪我,只是跟我说:“别着急,先坐到车上往里走,实在不行再下车。”结果,不知道是那个美国士兵没有注意到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居然放行了。

           再往前走30多米,又是一个美军岗哨,一座两层楼高架着机枪的炮楼立在一边,下边三四名荷枪实弹美军站在一辆装甲车前边。一名美军上来盘查,他要了大使的名字和他们的总部联系,还要我们每个人的证件。看了我的记者证后,他表示怀疑,杨大使及时向他解释说,我们都是使馆的工作人员,总算美国大兵没有再深究。只是让我们把车开到装甲车后等着。过了大约10分钟,一名级别高一些的美军又出现在我们的车旁,问了总统府秘书一些情况,还不甘心,居然让这位年轻的秘书直接给总统打电话,正在秘书为难的时候,那名美军的报话机响,显然是得到了什么最新指示,最终允许我们进入。这时已经将近下午1点。

           终于进到“绿区”的内部,街道上车不多,感觉很安静,到处可见混凝土防护墙、铁丝网、美军军车、坦克和大兵。过了几条街后进入一条两边都是混凝土防护墙的窄路,绕了几个弯来到一个院落门口,两名尼泊尔警卫守卫没有难为我们。继续往里走,来到一个大门前,站了几位全副武装的职业保镖,一只搜爆犬围着我们的车嗅了一圈后,大门打开,眼前是一座不高的阿拉伯式小楼前,这就是总统府。

           下车后,我跟紧杨大使往里走,刚到楼门口,就听背后有保安喊话:SIR STOP!下意识告诉我,这肯定是喊我的。我心想要是到了这里却没进去,那也太亏了,于是装作没听到,继续往里走。显然这招不灵,一个保镖跑过来把我拦住,问题还是出在我的相机上,杨大使回头和他们交涉,好在他们只是让我去检查一下相机。那位高大保镖带着我到了一间x光检测室,检查一番后,又要求我拿着相机从小门出去,结果又来到了保镖把守的大门,一名保镖把相机拿过去放到一辆吉普车的后保险杠上,让那条搜爆犬围着车嗅,看到大狗对我的相机并没有特别的兴趣,终于让我拿着相机进入总统府。

            那个年轻的秘书,把我带到总统会客厅,两位总统府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里边了,一个照相,一个摄像,秘书让我们三人在大厅侧面的沙发后等待。两位工作人员十分友好,和我探讨了一阵相机,负责摄像的老兄说,他的三脚架、衣服、鞋都是中国制造,主要是因为便宜,说起质量实在是 “NOT GOOD” 。对此,我只能报以抱歉得笑容。两位老兄很热情,认真地告诉我等会总统、大使分别站什么位置,在哪里拍比较好。

          大约1点20分 ,总统亚瓦尔和外长兹巴里走了进来,我抬手就拍了一张,秘书示意我先别拍照,被我的闪光灯闪了一下的亚瓦尔对我的出现也略感惊讶,得知我是中国记者后,他报以善意的微笑。接下来的工作基本属于摄影技术范畴内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就是完成任务的同时,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见证了一国大使向另一国元首递交国书的过程。

           这是我在伊拉克期间唯一一次进入伊拉克总统府拍摄,由于局势紧张,为了防止反美武装的暗杀,伊拉克政府领导人行动的保密性很强、安保工作十分严谨。在此后不久,杨洪林大使又会见了伊拉克当时真正的头号实权人物、也是反美武装暗杀的头号目标——伊拉克临时政府总理阿拉维,这次我的跟随采访要求是被伊拉克外交部毫无回旋余地的彻底拒绝了。遗憾的同时也可以理解,非常时期,他们要杜绝意外发生的一切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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